第14章 林老師 寵到一定境界就是嬌養

為了讓小兔有個良好的學習環境，孟筠特地吩咐人在別墅打掃出一個空房間，又搬來幾套課桌椅，裝了黑板和投影，俨然一個家庭版教室。

唐唐特別喜歡這間教室，說是和電視劇裏的一模一樣，他端正坐在課桌前，手臂合并，腰杆挺直。抽屜裏一大堆新買的漂亮文具，椅子上還挂了個自己挑的橘色小書包，随時準備好了。

沒有同學，老師是請來的，空蕩蕩的教室中央就小兔一個。

孟筠看見這幅畫面時，心裏有一塊地方也空蕩蕩的。

曾經學生時代，他因為性子冷僻和家中瑣事，并沒有花太多的心思和時間來拓展交際圈，那些同學愛、師生情對他而言都是非必需的東西——

唐唐問：“你在想什麽呀？”

——可這一刻他在想，也許唐唐會需要這些溫暖的情感。

不能只是他來愛他，即便他付出全部的愛，也是單薄蒼白的。

于是孟筠說：“也許我該帶你去交些朋友，認識更多人。”

“我有朋友的。”唐唐掰起手指頭數過去，一個巴掌都沒數下來，“路哥哥、Sugar，還有小森……”

“小森？”

“是我在森林裏認識的朋友哦，不知道他現在會變成人沒有。”唐唐眼中透露出對另一個世界的向往，托着下巴說，“好久沒見，我有點想他了。”

原來是只兔子，孟筠放下心。

就算小兔要認識新朋友，他也希望是先經過自己識別為安全可交際的人。

唐唐目光轉過來看孟筠，那些向往随之消失不見，全約化成瞳孔裏倒映的一個小小身影。比起自由無拘的森林，有主人在的地方，才是他真正想停留的家。

孟筠揉了揉他腦袋說：“下次我陪你回去看看。”

“你對我真好。”

自從孟筠不讓喊“主人”以後，唐唐每次和他說話都會刻意把稱謂省略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直勾勾盯過來，認真而明确地看着他，心情愉快時還有兩個乖甜的梨渦。

孟筠很喜歡。

-

次日上午九點，家教老師登門。

家教老師資源是宋齊那邊整理的，孟筠一份份簡歷看過去，最後敲定的人選。

對方是個名校研究生在讀的女孩子，模樣看起來溫柔而有耐心，以前也教過很多富人家的小孩，風評都很不錯，更适合和天真無害的小兔打交道。

畢竟孟筠的要求很簡單，他只是想讓唐唐的行為模式更符合人類。

唐唐很鄭重，連床也沒賴，一醒來就在衣帽間挑挑揀揀，最後換了身藍白色的網球服出來，還煞有介事地找了件同色系外套敞着穿。

他纏着孟筠問：“怎麽樣？”

孟筠委婉評價：“寶寶，我們是家裏上課，不用出去。”

唐唐把拉鏈拉到頂，捋起袖子嘀咕：“可是校服就是這樣子的呀，你不是上過學嗎？”

孟筠無法反駁，精英式教育的學校校服會偏西式些，一般是襯衫西褲、針織背心和英倫皮鞋，裁剪得體合身，這樣寬松的運動服他确實沒上過身。

青春校園劇害兔不淺。

唐唐聽取但并不采納孟筠的意見，非要這麽穿。既然如此，孟筠只好幫他把外套拉鏈往下拉一些，折好領口，袖口也拽回手腕處，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讨老師喜歡的好學生。

這樣看上去确實乖了不少，學生氣和少年感十足。

尤其唐唐還随他擺弄。

門鈴在九點準時響起，家教老師即便早來了十分鐘，也等到了九點才摁門鈴，恪守時間禮儀。

孟筠沖站在門口的女孩颔首示意，又朝屋內招招手，聲線陡然放柔：“唐唐，過來，這是林老師。”

林荔保持着得體微笑，看見從高大男人身後鑽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，翹起唇角沖她腼腆一笑。

在一張英俊的臉後面又冷不防出現了一張漂亮的臉，兩者身高差了快一頭，站在一起卻意外和諧。

唐唐問好：“林老師好。”

“唐唐早上好，我叫林荔，你可以喊我林老師。”

事先了解學生身份和雇主要求，是家教老師登門前應當做好的前期工作。但唐唐并不了解人類世界的僞善，只是很開心又有一個友好的人類記住了他的名字，對林荔發自內心地感到喜歡。

剩下的兩個小時，孟筠陪唐唐聽完了上午的課。

他像個嚴格冷厲的旁聽教授，雖然嘴上說當他不存在就好，林荔心裏還是捏了把汗。

好在唐唐很熱情很認真，情緒價值十足，舉手提的問題古怪又可愛。孟筠的神情也因此柔和下來，好幾次都握拳抵到唇邊，以掩藏發自內心的笑意。

中途，唐唐去洗手間時，孟筠主動走向林荔。

“我跟你說過，他有些‘特殊’。”緊接的一句是，“但很聰明。”

林荔應和：“孟先生，當然。”

自家小孩誰不愛，所有家長幾乎都會這麽誇小孩，很聰明、很乖、很上進……

“能看出來，他和你相處的很愉快。下午我得回公司，拜托你照顧好他。”孟筠第一回與其他人交換了私人號碼，他告訴林荔，“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”

“孟先生，您放心。”

林荔的家教時間是孟筠從公司回來前，周一到周五，上下午各三小時。這份工作為期暫定三個月，薪酬可觀，需要準備的課件也很簡單，正好她作為畢業前賺些生活費的過渡，自然是要費心讓雇主滿意的。

唐唐從洗手間出來以後，沒有立刻回教室，而是跑進廚房勤快地洗了兩盒水果。

林老師講這麽久的課多辛苦，小兔聽了這麽久的課多辛苦，需要吃點好的！

孟筠找到唐唐時，他快快樂樂地哼着歌洗水果，也不讓過來做飯的阿姨幫忙。

孟筠使了個眼神阿姨就退出廚房，他走過去，雙臂撐到流理臺上：“我下午去公司，你乖乖跟林老師上課，嗯？”

唐唐塞了一顆洗乾淨的藍莓進孟筠嘴裏，沒有從前每次分別的依依不舍，語調很輕松：“好。”

孟筠有點不甘心，手指在臺面點了兩下。

現在有分離焦慮的好像成他了。

唐唐忽然想到什麽，往旁邊掃了圈，發現沒其他人後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：“你早上怎麽又不喊我寶寶了呀？我做錯什麽了嗎？”

孟筠心情好了些，反問：“這是我們私下的稱呼，你想要被別人知道嗎？”

唐唐想了會兒，他确實不想被別人聽見孟筠柔聲喊“寶寶”的音調，即便這是在稱呼自己，被別人聽見就像是轉頭去喊那個聽見的人一樣了，一點也不專屬特別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所以寶寶，有其他人在的時候，我還是喊你唐唐好嗎？”

“好。”唐唐順着這話點起頭。

小兔非常喜歡這個稱呼，有種被當寶貝心心口口挂念着的感受。每次聽孟筠這麽喊他，他其實都忍不住想湊過去親一下，也偷偷期待着孟筠會來親親他。

可惜這并沒有發生。

-

孟筠陪唐唐吃過午餐才走。

林荔也被邀上餐桌，因為從明天開始，陪唐唐吃飯的任務就是她的了。

以前當家教時，林荔見過不少寵孩子的有錢父母，但他們的地位或階層都遠不及面前的孟筠，寵的方式也沒那麽誇張。明明在外還是居高臨下的上位者，在家裏卻好像恨不得連飯都一口口親手給唐唐喂進去，兩模兩樣的。

寵到一定境界就是嬌養，好在小孩兒懂事有禮貌，沒被養成廢物點心。

“胡蘿蔔要吃的，別挑食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孟筠莞爾，看向對面：“林老師，你說呢？”

“……”怎麽還有她的事了。

林荔還沒開口，唐唐皺着眉，把胡蘿蔔艱難地咽下去了。

孟筠很滿意：“食物要嚼細再吞。”

唐唐自認為兇巴巴地瞪了孟筠一眼。

看不見的桌下，小兔還報複性地用腳踩了一下他的皮鞋，這一點小小的勁 兒完全沒威懾力。孟筠甚至調整坐姿把鞋尖往前湊，沉默地要小兔想踩幾腳就踩幾腳。

可把小兔給氣壞了！

然而等吃完飯，孟筠要去公司的時候，唐唐那點氣自己就消了。

他送孟筠到門口，用力抱了一下：“我等你回來。”

孟筠溫聲：“寶寶乖，好好聽課。”

……又被喊“寶寶”了，但沒被親。

唐唐眼神飄來飄去，最後飄到了孟筠薄唇上，暗示性地鼓了下腮幫子。

孟筠低笑着，捏了捏唐唐臉頰，把他那口氣全捏沒了。

“怎麽？”

唐唐忸怩起來：“沒怎麽！”

孟筠眼神深暗：“寶寶，想要什麽要自己說出來。”

話音剛落，唐唐即刻踮腳，雙臂攬上孟筠後頸，把他帶的彎下腰來：“想要你親我。”

孟筠低笑：“好。”

二樓客房，林荔走出陽臺，正想感受一下水郡灣別墅區的視野時，樓下畫面映入眼簾——

冷淡英俊的男人後頸處攬着一雙白皙稚嫩的手臂，高大身軀投下一方陰影，将那雙手臂主人的樣子完全覆蓋住。分明是很有壓迫感與侵略性的站姿，但男人卻只是捧起少年的臉頰，低頭克制地親了一下。

怪純愛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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